唇膏碰上唇瓣的那一刻,关鱼的瞳仁也清晰印出男人俊美的脸庞。
他光洁的额,拔地而起的鼻背,深邃漆黑的瞳,瞳仁内流转的细碎星光,乃至于他因为认真微微抿直的唇。
看着看着,关鱼内心的激动排山倒海的涌来。
她赶紧闭上眼睛,但纤长的睫仍旧像小扇子一般,忽闪,又忽闪。
“你……”
她刚发出质疑,就被男人强势的制止。
“别说话。”
“我会涂歪。”
男人说话时候,温热气息拂落,让那片汗毛根根压扁,她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压下要反抗的冲动。
他温柔的入了骨,就连钳住自己下巴的力道都轻柔的若羽毛。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误会,进而对他产生不可自拔的感情?
这个疑问不断在心中盘桓。
唇上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似摩挲在她的心上,她细细的数,心脏也密密的颤。
就在她屏息凝气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总算移开。
取而代之的是落到空气中的声音。
“好了。”
周遭的寂静好似按下开关键。
路小柔和化妆师的声音交错落入耳膜。
“好漂亮啊!”
“哥哥,你都把唇膏画出界限了,手艺可太差了。不过即便这样,还是不减嫂嫂的貌美。”
路小柔的彩虹屁一通输出。
关鱼也在潮涌的心动中掀开眼帘,路北川长身玉立,斜倚在桌前,正随手将唇膏盖上盖子。
男人一身正装,黑白两色,宛如电影中的绅士,又因为长相很像现代社会推崇的霸总。
那漫不经心的举止,像极了电影中的场景。
她遭受的视觉冲击和内心冲击更强烈了。
她甚至下意识的按住了胸膛,用来遏制心脏上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怎么了,心口不舒服?”
男人撩眸而起,耐心询问。
“没……”
关鱼悸动的太厉害,有点不敢直视男人的眸。
“还用说,当然是被哥哥你的举动感动到啦,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
路小柔在一旁插科打诨。
“什么?”
路北川问。
“铁汉柔情。”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哥,你刚才简直神还原了这幅场景呀。可惜你是我哥,不然我绝对要把你拿下!”
路小柔的话换来路北川勾唇。
但是他视线的源头始终牢牢地锁定着关鱼,俯瞰而来的目光温柔旖旎。
“但愿鱼鱼也是这么想。”
关鱼何止这么想,她想的更大胆。
但是对着男人噙笑的眸,她一时竟不知他这眼神是发自内心还是出于表演。
若是真的……
“咚咚”“咚咚”,一颗心跳的更快,迫不及待的想彰显存在感。
她只得是假装客气的对男人一笑。
“是是是。”
“怎么不是这么想的呢?”
“还是小柔知道我的心思,路北川,如果你能贯彻始终,一直对我这么好……”
“如何?”
她的假设被男人打断。
那只唇膏被他漫不经心的把玩在掌心,撩眸淡觑她,“如果我一直对你这么好,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就像所有要订婚的情侣打情骂俏一般,他们当众说的话,反而要更露骨,更亲密一些。
私底下,他要将所有的深情厚谊,所有的悸动都深藏心底,不敢倾诉一点点。
对着路北川深邃的眸,关鱼小心脏又抽了下。
“那就……也对你好一辈子还不行?”
到底是生涩害羞,还当着两个外人,说出这几个字,她的脸就绯红了一片。
路北川睨着她清丽的脸庞,手指用力的收紧。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说话不算话。”
关鱼的心紧张的蜷成一个点。
不知为何,明知道彼此是在演戏,这一刻,映入他的眼,他竟生出一种这是真的,两人正在定情的错觉。
但是下一秒这种感觉就被打破了。
“哎呀哥,你肉麻不肉麻,我们还在呢,直接把我们当空气了是不是?”
“接下来要给嫂嫂盘头了,你可别耽误时间了,快去外面招待你的战友和朋友吧!”
说着,路小柔直接动手将人给推搡出卧室。
临关门前,还能见到男人扭头凝过来的深情一瞥。
关鱼心跳如鼓。
被男人这幅表演出来的样子蛊惑的意乱神迷。
“没想到你们小两口感情还挺好,真羡慕你。”化妆师又说。
关鱼的手指用力的掐住手心。
她很难再骗自己,她刚刚是真的对路北川动心了。
怎么办,明明只是临时出行来京城考察中关村的,谁能想到竟然把自己搭上了。
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胡思乱想,化妆师的声音已经传来,“好,咱们接下来盘头发了。”
“从盘上头发这一刻起,你就变成半个路家人咯。恭喜你,关同志,觅得良人,从此以后小两口甜甜蜜蜜过一生。”
关鱼又恍惚了。
看着镜子里映出一张自己都有些不熟悉的羞涩脸庞,生出一种自己真的要嫁给路北川的错觉。
如果真的嫁给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化妆师手巧,很快就梳妆完毕,但是她收拾好化妆包之后,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开始给路小柔化妆。
郭静柔来的时间卡的刚刚好,随着她一起进来的人赫然是路宁宁。
路宁宁见到关鱼装扮好的样子眼前一亮。
拽起她的手仔细打量一番,连连夸赞,“好看,真的好漂亮,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还是个美人坯子,稍微化化妆,简直要秒杀半个京城!”
关鱼给夸羞涩了。
郭静柔说道“寻常的新嫁娘在出嫁的时候是需要婚姻美满儿女双全的人来给梳头的。”
“咱们虽然是订婚,但是礼数不能少,所以我请你大姑来帮你梳头。”
说话间,路宁宁已经笑着拿起桌子上的桃木梳子,按着关鱼坐下,然后笑眯眯的拿着梳子开始给她梳顺。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关鱼垂着眼眸,手心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旗袍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