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要从苏韵进宫后说起。她离开后,闹剧也就差不多接近尾声,意外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群身穿布衣的百姓怒气冲冲跑了过来。
为首的百姓怒指着苏婉月,“就是她,把我们的庄稼都给毁了,给我打。”
苏婉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鸡蛋已经砸到了她的身上。
一股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一瞬间全都砸在了苏婉月的头上身上。
苏婉月吓得尖叫出声,白着脸往苏城身后躲。
这下子烂菜叶子就全砸到了苏城身上,臭鸡蛋全粘在了他的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尖叫声比苏婉月还大。
他躲,苏婉月死死抓着他也跟着躲,臭鸡蛋便也跟着转移。
苏城没办法,又不能把婉月扔下,只能跟苏夫人求救。
苏夫人心疼儿子,却又不敢上前,想让驿馆的侍卫去救,哪想到人家急匆匆跑进驿馆,还把门给关了。
苏夫人急得快哭了,“老爷,你快救救城儿啊?”
苏明远脸色难看,他可是国公爷,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当街行凶,不要命了?”
可惜百姓闹得声音太大,旁人根本听不清。
苏城别无他法,为了躲避,只好拉着苏婉月四处乱窜,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等到臭鸡蛋扔完,不止苏婉月跟苏城,连苏夫人跟苏明远也没能幸免,苏家四口人狼狈至极。
苏城气的上前抓住指挥的男子,“说,谁让你这么干的?婉月到底怎么得罪你们,竟然下这么狠的毒手?”
男子疑惑,“婉月是谁?我不认识。”
“你少装蒜,我刚刚明明看到就是你让人往婉月身上扔臭鸡蛋的,还说不认识?”
男子一脸惊讶,“你说她?她不是苏韵吗?我找的是苏韵啊。”
此话一出,苏家四人纷纷变了脸色,各个面带怒容。
尤其是苏明远,刚打算看在三王爷的面子上对苏韵好点,她竟然又惹出事端。
他堂堂国公爷,被人当街扔臭鸡蛋,成何体统?
苏城也冷了脸,这群刁民无缘无故怎么会认错人?肯定是有人授意。
思来想去,见不得婉月好的,怕只有苏韵自己了。他才刚决定好好对她,没想到她又做出这种事,她就这么容不下婉月吗?
苏家人都在怪苏韵连累了他们,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们为何要来报复苏韵。
“谁告诉你们,我是苏韵的?”苏婉月语气阴沉。
她此刻最是狼狈,别说衣裳无一完好,头发上,脸蛋上,也全是脏污,她此刻只恨不得扒了苏韵的皮。
男子认错了人,也自知理亏,但想到他们跟苏韵都是一家人,便有了底气。
“没人告诉我们,是我们进城时听人说苏家人都在驿馆,就自己找来了,你们马车还有灯笼上都写着苏,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苏家不止一位小姐,没人指使,你会指认我?”苏婉月又不蠢,根本不信这种说辞。
“谁人不知苏韵是盛京第一美人,这里除了你美得像仙子似的,还能有谁?”
苏婉月眼神微变,看他眼神真诚不像说谎,先前的火气莫名消了不少,这才想起询问缘由。
“苏韵到底做了何事,让你们来找她算账?”
提起这个,男子火气又上来了,“她派人毁了我们的庄稼,那可是我们一年的粮食啊,扔她臭鸡蛋都是轻的了。”
“她毁你们庄稼做什么?”苏婉月诧异。
“她倒了霉,被人关在山洞里折辱,就拿我们的庄稼出气,对了,还有那个自诩大英雄的陆景,跟她一样全都不是好人。”
苏家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被关在山洞的不是清平吗?
苏婉月急忙追问道:“她长什么样?”
“离得远我没看清,不过肯定不如你好看,还第一美人呢,呸!你既然不是苏韵,那应该就是苏家大小姐吧?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嫁给陆景,他跟你妹妹两个人勾勾搭搭,搂搂抱抱一起走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苏婉月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清平也想跟她抢陆景?
“你们都是苏韵的家人,这事得有个说法吧?”男子说道。
“对,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报官,告到衙门去。”
百姓纷纷附和,他们就指望这些粮食过日子呢,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一心要替自己讨公道。
苏明远气的吹胡子瞪眼,今天这事跟苏家根本没关系,全是清平嚣张跋扈惹的事端,偏偏他又不能解释,否则真要彻底得罪清平了,只能哑巴吃黄连。
最后苏家为了息事宁人,不仅没有追究百姓闹事的责任,反而还赔偿了对方双倍的粮食,简直是有苦难言。
他们今天受的这份气,都等着苏韵回家,好一起清算呢。
苏韵自是不知苏家昨夜发生的种种,她走出皇宫,接她的马车正停在宫门口,旁边站着赵括赏她的四名侍卫。
“公主,属下来迟。”说话的是先前她觉得面熟的那个。
长得一脸凶相,但双眼格外清澈。
“本宫是不是见过你?”苏韵问道。
“属下曾在衙门当差。”
苏韵这才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把我当犯人抓走的捕快?”
这事要从五年前说起了,那年出了个采花大盗,长相阴柔,个子矮小,与十三岁女扮男装的她身形十分相似。
阴差阳错就被他给当成犯人了。此人力气奇大无比,三五下就把她捆回了衙门。
赵飞尴尬挠了挠头,“属下愚钝,让公主见笑了。”
“你怎的不当捕快了?”
赵飞眼神暗了暗,“阴差阳错吧。”
苏韵了然,想来其中诸多波折,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上了马车,“先不回苏家,送本宫去清泉阁。”
苏家此刻怕是都在等她回去问责呢,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她偏不如他们的愿。
清泉阁是表哥的地盘,他们俩有婚约,她受了辱去找表哥哭哭合情合理。
恰巧她也有话与表哥交代。
赵飞愣了下,清泉阁不是盛京最大的小倌儿楼吗?尽管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苏韵见此,微微勾了下唇,不动声色瞥了眼其他三个侍卫,见他们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嘴边的笑意渐浓,却不染眼底半分。
她放下帘子,这个时辰,想必表哥已经从温柔乡醒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