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迟迟不动筷,面对香喷喷的烤鳄鱼肉无动于衷,反而闭上眼睛。
沼之国的居民们心里分外着急,恨不得亲自抄起刀叉,将肉块送进秋的口中。
大约五分钟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在居民们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他在秋的对面坐下,为自己斟了一碗清酒,旋即摆摆手,原本围在门前的一干居民们迅速离开。
有几个孩子不愿走,不知是好奇秋,还是舍不得烤鳄鱼,最后还是被父母拽着四散消失。
老者并未对秋做多余的审视,好像并不在乎他的模样,目光反而一直落在他的刀上。
“好刀。”老者感叹说,声音不大。
接着他扬起自己的酒,伸过来同秋的酒碗碰了一下,“算我这老东西倚老卖老,多多少少求您给个面子,肉不吃的话,这酒如不陪我喝上一口,怎么样?”
秋终于点头,将碗里的清酒一饮而尽,他并不担心有毒。沼之国犯不着害他,若是真的想对他不利,这刀被樵夫拿走之后,必定不会再还回来。
“想必这里就是沼之国。”秋不准备再沉默,“不知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都叫他们不要这么热情,热情过头了会招人反感。”老者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把拐杖拄在脸前,“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大家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谁都迫切的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曾今我也是,一直从小盼到现在,但我老了,盼不动了。但他们还年轻。”
秋知道他话还没有说完,于是静静的等待下文,
“上代沼之国领主临死前告诉大家。”老者微微一顿,“若是有外人进入沼之国,并且毫发无伤,那他就是沼之国的救世主,能给大家带来自由。可这么多年来,符合上代领主遗嘱的,也只有您一个。”
“抱歉,我并不是你们的救世主。”秋说,“但你若能告诉我沼之国的自然灵脉所在地,我可以考虑帮助你们,而不是这区区一条又干又硬的鳄鱼肉。”
“自然灵脉?”沼之国老领主陷入迷惑,“这...”
“看来你并不知道。”秋摇摇头,系上佩刀准备离开,“我还要继续寻找,不宜在此停留。作为你请我喝酒,还有刚才那位老樵夫替我磨刀的报答,我会把村子附近的鳄鱼和毒蛇清理一遍。我不喜欢欠人情。”
“等等!您要什么?只要沼之国能拿得出手的都可以给您!还有我这个名不副实的领主之名,全都可以给您,只要您答应我,帮主沼之国重获自由!拜托了!”
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举足走出庙屋。
老者朝秋的背影伸出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通通咽回肚子里。
离开的路上,沼之国的居民们分别站在路的两边,他们用好奇的眼光目送秋离开,其中并没有失望落寞。
他们没人听见庙中的对话,在居民们眼里,秋仍能为沼之国带来自由。
走着走着,一个孩子突然挣脱开母亲的束缚,朝秋冲了过来。
她紧紧地抱住秋的脚,瘦小的她只抵到秋的腰杆。女孩扬起她略显苍白的面颊,眼波中流溢出纯真的幼稚,以及懵懂的崇拜。
她吱吱呀呀地说:“大哥哥,你要去打大怪虫了吗?你要小心喔,那只怪虫又粘又可怕,妈妈说好几个叔叔都被它吃掉了,大哥哥可不能让它吃掉。要早点回来!这也是妈妈跟我说的,每次出门,妈妈都会让我早点回来!”
孩子的话让秋怔在原地,不是因为她抱着秋的腿,而是因为孩子口中的‘早点回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辉夜那充满眷恋的惺忪睡脸浮上眼迹,临走时,她也曾对秋说过同样的话。
在孩子母亲那担忧的注视下,秋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时隔一周之久,那张漠然的脸上久违地露出笑容,“小家伙,跟哥哥说你叫什么名字?”
“铃,照美铃。”女孩歪着头,“大哥哥呢?”
“秋,哥哥叫秋。”
女孩用小拇指和秋的小拇指勾在一块儿,“那秋哥哥,咱们说好,不能被大怪虫吃掉喔。”
秋陪同女孩摇了摇手,柔声问,“能告诉哥哥你说的大怪虫是什么吗?”
“大怪虫就是...”女孩涨红了小脸,搜词刮肚地说,“白色的,像长着胡子的胖蛇!”
“长着胡子的胖蛇?”这样抽象的形容让秋有些无奈。无论他怎么脑补,脑子里也只会出现某种滑稽可笑的形象。
正在这时,沼之国的老领主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来到女孩的身边停下,他也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说道,“是蛞蝓,沼之国突然出现的大蛞蝓。就是那只蛞蝓将大家困在这里,曾今有很多战士企图讨伐,但最后谁都没有回来。”
秋终于遽然大悟,“困住沼之国的不仅仅是泥潭和凶兽?”
“是,但也不全是。”老领主说,“前代领主之所以立下那样的遗嘱,是因为他觉得,如果有人安然无恙地穿越这片恐怖的泥沼来到沼之国,那也一定能打败那条蛞蝓,将大家就出虎穴。”
巨大的蛞蝓。
秋陷入沉吟,他记得彼之国领主曾对他说过,自然灵脉会让附近的生命呈现出异常的变态。如果他没有胡编乱造,那么这只蛞蝓,或许就是帮助秋找到沼之国灵脉所在的一条重要线索。
秋决定留下来,转头问,“蛞蝓在哪?”
老领主喜出望外,横亘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笑意,他扔掉手里的拐杖,竟激动地握住秋的双手,“您...您决定要帮助我...帮助沼之国了吗?!”
秋点点头,看向名为照美铃的女孩,“那条蛞蝓对我有用。”
“是您刚才说的自然灵脉吗?”老领主下意识问,转念觉得不妥,连忙改口,“抱歉,我没有任何窥觑的意思,我立即就找战斗队陪同您一同前去讨伐!”
秋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尽快吧,我明天就动身。”
“明天就走?这么快?”
“如果找不到人的话,不必麻烦。”
“不是,我是担心您没有时间做准备。”
“我不需要准备。”
“好!我这就给您安排房间!”